& @4 l) K- W1 p4 g I( K" S这征文题目叫“改变消费观的经历”,说得挺文气。要是让我来翻译,那就是你是怎么从一个把钱当纸撒的傻逼,变成现在这个为了两块钱快递费跟商家磨半天嘴皮子的俗人的。如果不嫌弃,听听我这把老骨头的碎碎念。这篇文章有点长,大家就把我也当成个过客,看完笑一笑,或者心里一酸,也就够了。7 Y1 a! D# U# y0 }0 h r6 s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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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阶段,那时候我觉得,只要能扫码支付,那就是不用掏钱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,具体的日子记不清,反正是大家都觉得这就是个捡钱时代的那个风口。手里有点闲钱,加上那时候接触博彩这圈子,运气也好,真的是好,不管是跟着老哥们梭哈大球,还是自己在股市里瞎买,那账户里的数字涨得让我产生了一种幻觉,我觉得这世界上的钱,就像是水龙头里的水,我想接多少就接多少。 5 L* D- ^/ S. r' A: `; S B: G* d* b9 y3 a) [2 S V$ A 1 U, }- F I' ?0 F2 {那时候我的消费观是什么样的?三个字:不要脸。怎么个不要脸法?我觉得看价格是对我智商的侮辱。我记得特别清楚,有一回过生日,招呼了一帮所谓的兄弟去夜场。那时候我觉得那是豪气,一定要开最大的卡座,要那种带着冷焰火噼里啪啦像放炮一样的酒。但我根本不懂酒,我就指着酒单上最贵的那个说,“这个,来两套”。那一晚,我签了2万多的单。2万多啊,老铁们,那时候我眼皮都没眨一下,还觉得服务员那一深鞠躬让我特别受用。4 e) Y" J0 }2 U3 E6 V( c; P
( r2 y4 ~0 v4 q8 Q1 M8 q' G那时候买衣服,从来不试穿,直接让柜姐拿我的号,打包。为什么不试?因为我觉得试衣服那是穷人才干的事,不合适扔了就是。那时候我是不去菜市场那种脏乱差的地方的,我家里吃的水果都是要在进口超市买的,必须是上面贴着那个洋文标的,哪怕那个苹果吃起来也是一股子沙瓤味儿,但我心里那个贵族的劲儿得端着。 ' k- f% U% m1 j6 Q & L( f0 l0 k, E# ~$ V4 k; E8 a ~" F' I; e! D8 _( V6 `4 u- E
我最疯狂的时候,在那个绿色的台子上,一手牌就能推上去几万。那时候“钱”对我来说,真的就是一串数字,赢了也就是多个零,输了也就是少个零,我甚至觉得这种大开大合才是“男人”该有的样子。我觉得我会永远赢下去,我觉得我是天选之子。我看不上那些早起贪黑卖早点的大妈,看不上为了几百块全勤奖加班的小职员,我觉得他们是在浪费生命,我一天的盈亏,顶他们干几年。这种日子过了大概有一年吧。那种虚无缥缈的膨胀感,把我也吹成了一个大气球,直到那根必然会出现的针,狠狠地扎了下来。. g$ f( z" b4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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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阶段,天塌的时候,没人听得见声音,这事儿咱们圈子里的人都懂,洗白就在一夜间。具体的惨状我就不细说了,反正就是那种常见的剧本,先是正常下注,然后是不信邪连输,再然后是红着眼去那些只要开就能回本的高赔率里搏命。最后那一哆嗦,是在一个阴冷的下午。当我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把梭哈下去,那个我也忘了是哪里的野鸡球队在最后一秒被打穿的时候,我的世界静音了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听不见声音了。我就记得我那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光,映着我那张可能已经像鬼一样惨白的脸。 ; x1 |! M) B6 A7 j6 ]" U1 L& ^# E+ T" z) H$ D
, u5 _) G" ^0 U( N我卖了车,还得了一屁股债。也就是在那半个月里,之前夜场里跟我称兄道弟的那些人,电话都不接了,之前一口一个哥喊着的那些妹子,连微信都给我拉黑了。但这些其实都没触动我的消费观。真的,赌徒都有个通病,哪怕到了这步田地,我脑子里想的还是“只要让我弄到两万块本金,我就能翻回来”。那时候我甚至还在买那种几十块一包的烟,我觉得抽几块钱的烟会把我的运势抽没了。我觉得我还是一条潜龙,只是暂时困在了浅滩。 & E! V2 x( @* K; c+ ^ ( [7 l) a+ J"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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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彻底击碎我,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,逼着我重塑三观的那一刻,其实是一件特别小、特别小的事。那是个冬天,我那时真的算是身无分文了,在这个城市的一间合租的地下室里混日子。我想去买个那种最便宜的盒饭。我走到路口,看见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。那天风特别大,像刀子一样刮脸。那个大爷缩着脖子,穿这个不知那个年代的军大衣,手上全是被冻裂的口子,还在流血,黑乎乎的。他那炉子旁边围了几个人,红薯那股香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。% g1 W! S: `1 D) B